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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得利娱乐代理_三亚,三亚,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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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超群、凌坤育、王牵、刘懿德。本文为中国著名战略咨询机构和民间智库——智纲智库(公众号:智纲智库)的专供稿件。

序言

一如桂林之于广西、厦门之于福建,不是省会的三亚,风头远远盖过了海口。对于海南而言,三亚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其代言人。

一旦成了代言人,就会像明星一样被消费。三亚的问题是,她这个明星不是一线的一哥一姐,不是杭州更不是深圳,没有足够的底料被消费。在杭州,马云的一场演讲,在深圳,华为的一个回应,往往就是全国性新闻,而三亚最引人注意的,常常是绯闻,甚至是旅游旺季坑骗消费者的丑闻。

海天盛筵风波沸沸扬扬、宰客浪潮此起彼伏、房地产击鼓传花一夜暴富一夜跳楼。海南这个无辜的省,三亚这个无辜的代言人,在国人印象中,可能不是一个干正经事业的地方。

但是,这两天有一个正经大新闻轰动全国,国产航母山东舰交舰签字仪式在三亚举行!

拥有中国独一无二热带滨海资源,作为中国首个自贸港的先锋城市、海南国际旅游度假岛的龙头城市,三亚其实可能性巨大。

东北的三亚

如今,在三亚76万常住人口中,东北人有20万以上(另有无法统计的东北候鸟式人群,数量保守以十万计),占了三亚市外来人口的六成多。

东北人中,又以黑龙江省占大头,黑龙江又以哈尔滨为领衔。导致“东北省三亚市”、“黑龙江省三亚市”等民间称号满天飞。

东北人与三亚的渊源,最早是以战争的方式,由东北人担纲主力的第四野战军,从东北一路打到海南。1950年的海南岛战役,第四野战军完成最后一击,海南全境解放。这应该是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东北人到了海南,到了三亚。

第二波东北人迁徙潮,是1988年海南建省并设立经济特区。全国人马纷纷涌向海南淘金,其中包括成批的东北人。海南建省后,担任省长省委书记职务的12人中,有1位是东北人,5位曾经在东北生活或者工作过。

第三波东北人的迁徙潮,来自于同一个人主导的两件看似没有任何关联的事。1993年,铁腕朱镕基亲自掌舵央行,重拳整顿金融体系,海南房地产热钱基本上被釜底抽薪,房地产泡沫第一次破灭。首当其冲的三亚,一夜之间崩盘,房子降到四五百元一平都无人问津。

还是朱镕基,1998年启动国企改革,首当其冲的东北重工业基地,占到全国下岗总人数20%以上。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黑龙江官方数据显示,净流出人口高达204.8万。一夜之间失去工作的下岗工人,拿着积蓄和补贴,寻找谋生养老之地,人口稀少无双热带的三亚立即成了首选。

第四次迁徙潮发生在2010年,缘于国家赋予海南国际旅游岛身份。三亚的房价急剧升温,先来一步的东北人彻底找到了经济上的归宿感,带动又一波东北人涌来。

2018年4月,海南自贸岛宣告落地。早到一步的东北先行者,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英明决策,那些蠢蠢欲动的冒险者,会不会又一次被拨动心弦?

东北,特别是黑龙江与三亚的人口迁徙,创造了几个记录。

一个是迁徙距离的记录。黑龙江与三亚,是中国大陆真正的南北对话,5000公里足以改天换日,冬季气温从零下20度到零上20度,40度的温差足以概括为冰火两重天的境地。在黑龙江到三亚的迁徙面前,历史上不管是闯关东还是走西口,都好像是场短途旅行。

一个是人口结构的记录。中国当代城市化导致的人口迁徙中,还没有一个城市一下子拥有这么高比例的单一人口来源。也没有一个城市像三亚一样,最初的外来人口以中老年为主,而且几乎全部集中在城市核心区极少的土地面积上。造成如今三亚遍地都是东北人的感观,出镜率远远盖过了分散居住的23万黎族原住民同胞。

一个是迁徙动机的记录。中国的历代人口迁徙,要么是为谋生,要么是官方引导,并且都是以青壮年为主。像东北这种纯粹因为气候原因成规模的中老年迁徙队伍,还是首次。严寒之下的东北人,冰雪之中的浸泡,关节炎、腰酸腿疼一年又一年折磨着他们,而到了三亚,在冬季20多度的海风中,这些小毛病不治而愈。之前长达半年的炕上蜗居,变成短裤拖鞋吹海风。导致每个黑龙江人,从小心里就种下了一个叫三亚的桃花源的种子。

一个是产业渗透的记录。中国还没有一个城市,主导产业基本全部被单一的外来人口改变。在三亚的东北人,从公交到出租车,从餐馆到酒店,从种植到养殖,从旅游到房地产,基本渗透了三亚主导产业的几乎所有环节。当然,三亚本地人,也一直在参与这些产业的发展,但被单一的外来人口改变如此之快,如此之大的,恐怕除了三亚,再也没有第二个地方。

东北的产业工人和他的后代们对三亚社会结构的改变,从根本上讲,可以说是工业文明与渔耕文明的对话,是汉文化与黎族文化的再一次深度碰撞。城市化和社会的迭代总是会刺激少部分人脆弱的神经,排除“地域黑”和各种愤青情绪,三亚这个城市,在外来人口的因势利导和自然融合方面,或许应该有更多的思考。

三亚从来不是一个排外的地方,海南自古也是人口迁徙的结果,包括最早的黎族,也是从大陆移居到海岛。只是三亚从来没有碰到过“东北的三亚”这种千古未有的格局,东北也从未有过集体迁居一个南方城市的经验。东北人与三亚,都在摸索一种相处的新方式、一种融合的新路径。

历史证明,民族和文化的融合,从来都是互相妥协和包容的结果,也从来都是社会进步的动力。只是,碰撞的过程,总会有阵痛。

三亚给东北人提供了阳光沙滩,东北人给三亚本地人带来了社会转换。在城市化、社会结构变迁、文化融合的三重变革中,东北人脱离了自己的故土,三亚人脱离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他们不能有机融合,留给他们共同的遗憾,就是再也回不去的乡愁。

相爱相杀:旅游和房地产

简单地讲,跟很多旅游城市一样,三亚只有一个正经产业,就是旅游,如果还算一个,就是旅游带动的房地产。三亚的房地产像一座超级活跃的活火山,不用费力,稍不留神就会爆发;而旅游产业更像烧窑,即使全神贯注,火候稍有差池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三亚的旅游产业虽然也算成功,但在房地产面前,就是一个大大的“囧”字。举全市之力,殚思竭虑运营三十多年的旅游产业,不如房地产一小波的周期。2018年在政府强制推动“两个暂停”(暂停商业性开发土地出让、暂停审批新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背景下,房地产开发到位资金下降近三成,但仍有916亿。对比珠海同期是787亿,而GDP是三亚14倍的东莞,借大湾区概念火热东风的追捧,也才737亿。

三亚拥有发展旅游业的多项绝版资源,不只是“东方夏威夷”那么简单。

中国唯一的热带滨海、中国日照时间最长的城市(三亚年日照300多天)、中国年均温度最适宜的城市(年平均气温25℃左右)、北纬18度以南的冬游区、中国最长寿地区(平均寿命80岁)、中国空气质量最好的城市……,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做成一个顶尖旅游城市。

2018年,三亚旅游人次2242.57万,旅游总收入514.73亿元,占海南省游客总数量的29.4%,贡献了海南54.17%的旅游收入。

旅游和房地产这对孪生姐弟,姐姐更像是春种秋收的耕种者,勤勤恳恳还要看天吃饭;弟弟则是出海寻宝的探险者,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三亚的旅游和房地产,真正的起点,都可以追溯到1988年,即海南建省建特区之时。在此之前,一个三亚港、一条解放路、一条红旗街、一个电影院、一个菜市场就是三亚的全部。渔民们用小木船把鱼打回来,戴着斗笠的妻子们在港务局码头售卖,抬筐的抬筐,称重的称重,成筐的海鱼由此发到三亚各处农贸市场。唯一有点变化的,可能是从港台等地贩运来的各种小商品,增添了一丝现代的色彩。

靠海吃海是三亚发展旅游的最初逻辑。从1988-1992年,旅游开始起步,大东海、三亚湾、鹿回头、天涯海角等滨海景点陆续开发。与此同时,更加扣人心弦的房地产迎来了疯狂时代。

作为中国最大的经济特区,海南岛当时就像哥伦布发现的新大陆一样,吸引了无数冒险者,“要挣钱,到海南,要发财,炒楼花”,十万大军下海南。三亚、海口等地,掀起了一股房地产投机浪潮,彼时人们陶醉在房地产业的暴富快感中,大概以为“第二个深圳”已是囊中物。

短短两三年的建设之后,三亚房地产这只五彩的热气球,迫不及待就开始升空了。1991年,三亚商品房价格1500元/平上下;1992年就上升到5000元/平;1993年初更是达到7500元/平,两年翻了4倍。要知道,当时海南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2000多元,三年的纯收入才买得起1平方米。

随后,1993年中,这只热气球着陆,无数烂尾楼成为这座海滨城市挥之不去的记忆。

现在回头看,唯一感谢这波房地产崩盘的就是东北人了。下岗潮中的东北人涌到了温暖的三亚。原本只想猫个冬,却没想到这里的房价如此便宜,纷纷拿着手里的遣散费添置了房产。同时,三亚也成了东北人的淘金地,从房产、餐馆、酒店、交通到关于旅游的一切,但凡有商机的地方,东北人都能见缝插针。

如梦方醒的三亚,开始明白房地产这只双面怪兽,并不那么容易掌控。在1993年之后,三亚房地产一蹶不振,加上1998年的亚洲经融危机影响,三亚的房地产,直到2010年才真正恢复了元气。

看来,只有旅游才是正经事业,三亚掉转枪头一心发展旅游。天时地利,三亚正好赶上国内休闲时代的兴起,短短几年就在国内外声名鹊起。2011年,三亚游客突破千万,在国内热门旅游目的地排名中,这座常住人口不过数十万的城市常常荣登榜首。

在这一阶段,三亚的旅游开始由观光时代开始向度假时代升级,最具代表意义的,就是亚龙湾获批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并启动开发。中国第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亚龙湾凯莱度假酒店等旅游产品开始陆续推向市场。1996年,“中国度假休闲旅游年”开幕式在亚龙湾举办,此后亚龙湾知名度越来越高,凯莱、喜来登、万豪、希尔顿等酒店先后进驻,形成三亚最早一批国际高端品牌酒店群,标志着三亚旅游正式进入了度假旅游发展阶段。

当然,房地产的故事,不可能就此结束。正当三亚为房地产烂尾楼这个烫手山芋焦头烂额的时候,市场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抛来了媚眼。

2010年1月初,海南获批建设国际旅游岛,海南房价又上演了1993年的剧情,2010年年初还是每平6000多元,2011年底迅速破万。一直作为领衔主演的三亚房价一步到位,领头冲刺每平2万大关。明星楼盘更是直接叫板国内一线豪宅,比肩迪拜棕榈岛的三亚凤凰岛,房价一度跳到每平10万以上。

正当大家又一次沉浸在房地产的狂欢之中,历史又一次打了左转灯。2015年开始,三亚房价又被打回原形,但短暂沉寂后,2017年三亚房地产再一次升空,经历了疯狂的一年,到2018年,三亚站稳了3万的脚跟,领衔国内第二梯队。

好在不管房地产如何起伏,三亚的旅游都是稳步前进。经过三十多年的经营,三亚的旅游迎来了真正的精品时代,由单纯的海滨度假,过渡到国际热带海滨旅游城市,实实在在打造了一批精品。海岸线三亚湾、亚龙湾、海棠湾格局基本形成,三亚千古情、热带特色农业旅游等主题景区丰富了腹地产品线。高端旅游产品也不断迭代,2018年开业的亚特兰蒂斯酒店,最贵的波塞冬水底套房号称十万一晚,还订不上房。

2018年,三亚接待入境游客达到82万人次,国际旅游城市初具雏形。全市拥有4A级及以上景区8处,其中,5A景区3处,4A景区5处;五星级酒店14家,四星级酒店17家,民间统计的三亚五星国际酒店总数更是排上海北京之后,位居全国第三。

三亚每一次政策红利,似乎都难逃被房地产包围的厄运。随着2018年自贸岛政策落地,三亚和海南的房价,又开始蠢蠢欲动,个别楼盘更是当天加价好几千每平。

相对房地产,三亚的旅游业,一直没有辜负三亚人民的耕耘,但是,光旅游一个产业,不足以支撑一个面积近2000平方公里的城市,不足以支撑一个自贸岛龙头城市,不足以支撑一个国际大城市,三亚的产业之路还有很长。

自贸时代,路在何方?

2018年4月13日下午,习近平在庆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大会上郑重宣布:党中央决定支持海南全岛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支持海南逐步探索、稳步推进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建设,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

自贸港破天荒的落地,让海南再次站在了闪光灯下。

总结而言,自贸港时代,三亚现在面临两大问题。自贸港是外因,她对三亚国际化提速、对三亚商贸会展、金融、娱乐、休闲购物等产业带来的机遇显而易见,但更关键的是,三亚内部破局的问题。

这两大考验是三亚绕不过去的坎。

第一,旅游升级的考验。

第二,产业培育和城市扩容的考验。

旅游升级

占据三亚GDP68.7%高比例的服务业,实际上也是旅游和房地产为主导的延伸。更让人担忧的是,三亚当前的旅游和房地产,也快走到了尽头。

1、市场需求多元化和季节性波动对旅游配套的考验。

三亚的旅游市场是两个极端群体的组合。一边是政府有意引导下追求国际高端市场,一边是市场主导下参差不齐但体量巨大的国内市场。

亚龙湾是吸引国际市场的典型产物。外国人度假的习惯很简单,阳光沙滩加酒店,用防晒霜把皮肤晒成高贵的麦色,于是亚龙湾把东南亚的度假酒店模式搬了过来。

但面对巨大的国内市场,亚龙湾模式就有点不太适应了,这种纯度假的模式和高端消费产品,缺少足够的生活和商业配套,国内游客吃喝玩乐需求无法满足。这个时候,高端酒店也得放下架子,把低消费客群伺候好。

同时,三亚面临季节性波动的问题,在10月到来年4月的长周期内,特别是黄金周和春节,往往一个星期内要面临接待堪比三亚城市总人口的游客量(2018年黄金周接待71.3万),而且集中在主要的景区。这对三亚的旅游配套是个巨大的考验,不可避免地影响服务水平和游客体验。

2、硬实力不硬,软实力不软,对持续发展的考验。

硬实力就是过硬的旅游产品。作为整个海南汉文化的正源和集大成者,三亚在文化旅游方面,如何弘扬自己的优势,塑造自己独特的文化旅游IP,大有文章可做,而这,正是三亚目前的短板。

早期,三亚主要依靠天涯海角、鹿回头几个滨海景区吸引观光人流,尔后依靠亚龙湾的国际酒店奠定了度假旅游基础,但仍然是出售滨海风情,靠海吃海,一线旅游景点几乎都在海岸线上,向海上延伸、向腹地发展的旅游产品仍然很弱。尽管槟榔谷、呀诺达、千古情等文化景区陆续推出,但时至今日,三亚的核心IP仍然是模糊的,看完了海景、住过了酒店就没了期待。

这个旅游城市给人的体验不够丰满,没有芭提雅的狂放风情,也没有夏威夷的Aloha精神,甚至还不如成都和丽江的标签清晰。它缺少本土的人文活力,大部分旅游产品缺少唯一性,抄袭多,创新少,缺乏IP级别的旅游体验。

对自然资源过度依赖,在内容为王的时代已经过时。三亚亟待开发升级差异化、精细化的文旅体验产品,培育独一无二的形象IP,才能兼顾国内外不同市场群体的消费需求,为游客带来物超所值的美好体验。

软实力方面,三亚的旅游服务仍然处于初级阶段,各种投诉甚至奇葩事件层出不穷。三亚旅游服务,除了托管酒店的标准管理,基本乏善可陈。当然,这是多方面原因作用的结果,但根本的是,三亚有没有勇气、决心和诚意,至少像泰国一样,从内心欢迎游客、保护游客、善待游客。如果仍然只是卖沙滩,不尽快联合各方把旅游产业链的软件做好,三亚的梦幻之旅,估计也只是一场梦幻,这是三亚进入国际顶级旅游城市的必修课。

同时,三亚在城市营销和旅游品牌打造方面,仍要补很多课。不管是景点还是城市整体的品牌营销,在当前有足够的游客基数面前,短板还没有暴露。一旦旅游市场出现波动,随着新一批同质化的产品推向市场,三亚将会面临新的尴尬。

3、旅游开发模式难以为继的考验。

抛开坐而论道的点评,三亚旅游还有一个突出的问题,就是旅游开发模式的考验。简单粗暴开发绝版海景资源的模式,已经到了尽头。

一线景观资源开发殆尽,资源难以为继;滨海土地储备开发殆尽,土地难以为继;低质重复开发积重难返,卖点难以为继;抄袭多创新少文化不足,体验难以为继;旅游已难支撑城市扩容,单极难以为继;旅游城市形象毁誉参半,品牌难以为继。

如果说以上是很多资源型旅游城市的共性,那么三亚还面临一个新的问题,就是本地人受益有限,缺乏参与动力和能力的问题。

我们的资源开发有一个基本逻辑,不管是土地资源、矿产资源还是旅游资源的开发,如果本地人没有充分受益或就业,这个开发就很难成功或者说不算成功。同样是与外来人口共同开发,国内城市跟三亚有两个根本的不同。

本地人与外地人在整体竞争力上不相上下,甚至更高。比如深圳,虽然也是移民城市,但是早先一步的移民人群,带有明显的精英标签,成为本地人后,其整体综合素质是比外来普通打工者是要高的,并且深圳自发形成了高频率的淘汰流动机制。之前的原住民,更是与香港、广东各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商业思维和市场意识比普通打工者更是要高几个起点。再不济的原住民,拿到补偿款做点小生意或者建楼收租,日子一样过得惬意,瞄准机会就与人合伙开厂。更重要的是,在新产业体系中,他们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比普通打工者更轻松收益更高的差事。

外来人口结构不像三亚这么特殊。外来人口基本垄断城市主导产业,目前还很难找到三亚这样的特例。一口普通话、能说会道、头脑灵活、又肯吃苦,外来人口做旅游有先天优势。

但值得关注的是,外来人口,外出闯荡,大都为生计,但凡在本地有较好基础和条件,大部分人不愿背井离乡讨生活。这一部分人,普遍有一定的冒险精神,冒险的反面就是不计后果;普遍有一定的个人抱负,抱负的背面是欲望强烈。无论是历史上闯关东,还是当代的来广东,莫不如此,人性使然。外出谋生,求财为先,缺乏家族和熟人社会的约束,就容易游走在规则的边缘。如果他们仅仅把三亚当成谋财之地,当缺乏有效的监管和竞争的时候,三亚会不会被温柔对待,游客会不会被温柔对待,本地人会不会被温柔对待?

当然,这都是市场自由的竞争和选择,三亚原住民,也在土地开发中得到了巨大的补偿,在旅游开发中,收租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但本地人独特的文化元素和就业需求,还远远没有发掘到位。

海岸旅游开发模式已是过往,后续的海上旅游开发、城市腹地旅游开发,这些问题是不是值得关注?

4、打造南海旅游出发台和回归台的考验。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海洋旅游时代的来临,三亚必将成为南海旅游的出发台回归台,三亚在南海旅游圈中,必然是一个大哥。未来,西沙、中沙、南沙群岛将成为下一波旅游热潮,这个“中国版的马尔代夫”无疑比三亚还具有想象力。三亚这个大哥,现在,各方面好像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产业培育和城市扩容

一直以来,海南特区不特,没有长三角以乡镇集体企业为主导的乡村工业化基础,也没有珠三角“三来一补”的外贸加工为主导的地缘优势,特区更多的是停留在一个概念上。加之国际旅游岛的定位,还要兼顾国防安全的国家战略,海南整体的工业化,从上到下,都不具备基本条件。

具体到三亚,第二产业抛开房地产的建筑业,在统计数据上,工业基本可以忽略,生活必需的水电占了主导。工业不是三亚的优势,也不是三亚的未来,更不能是三亚的战略。

简单地讲,三亚需要的是第一产业二产化、第二产业三产化和第三产业一产化。即在特色热带农作物种植繁殖的基础上,形成规模化的优势和深加工的配套,激活本地人口就业。

在工业基础薄弱的条件下,培育生产性服务业,吸引外地人才。在旅游产业的优势上,用种田养鱼的长线思维而不是投机取巧的打猎思维,用心耕耘,以个性化、特色化进行高端服务产业的培育。

一句话,除了旅游升级,现在产业面临的就一个问题,就是产业培育的问题。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是,三亚的产业培育,有三点值得关注。

第一,不能学老板喝茶。

生活中,很多人羡慕老板们悠哉乐哉地喝茶,就如同我们的代工厂羡慕品牌商好像啥事不干赚大钱一样。三亚的产业培育,不可能一步到位,直接跳过低端,进入国际高端产业分工基本上是天方夜谭。老板喝茶是积累了充分的资源和实力,喝茶就是正经事,而我们普通人,如果一心幻想学老板喝茶当上老板,那是东施效颦,自掘坟墓。

第二,不要指望全靠招商。

任何一个真正有竞争力的城市产业链,基本上不可能是靠招商找来的,能靠招商招过来的,也不会是顶尖的产业链。郑州和重庆招来了富士康,也不是政府感动了郭老板,更多的是郭老板需要他们,这是一场生意。

不管是杭州还是深圳,也不管是阿里还是腾讯,真正的明星企业和产业,都是一点一滴、一手一脚自己孵化培育出来的。政府更需要做的是产业生存的生态环境,做一个好鱼塘,而不是想着怎么钓大鱼,鱼塘不行,大鱼来了也没法活。

第三,不可只关注产业不关注人。

一个产业的培育,是一个综合作用的结果,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能吸引产业相关的年轻人群。一般而言,年轻人选择工作,第一是较好的工资,第二是较好的前途,第三是有较好的环境,包括工作和生活的环境。

现阶段,不能生搬硬套国外模式,以为只要一片海滩就能做出一个硅谷。三亚的高房价和低工资,外来人口主导产业资源的格局,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同时,三亚的城市扩容,已经迫在眉睫。早期集中力量开发海岸资源,快速形成了当前的格局。但如今,资源的过分集中,健康持续的问题已经受到严峻挑战。而且,三亚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其他城市的扩容,可以利用建新城的方式快速铺开,而三亚本来就是一座新城,这个绝招在三亚根本用不上。

要实现城市扩容,三亚只能通过产业培育和文旅开发,拉开城市骨架。三亚的产业培育和城市扩容,两者相辅相成,背后都是如何吸引高质量外来人口的问题。

从这张表我们可以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光靠旅游,无法支撑一个中大型城市经济,丽江已经做到极致,必须其他产业才能实现城市扩容和城市经济腾飞(弹丸之地的澳门依靠博彩是个特例)。第二,没法吸引有效常住人口,没有有效外来人口流入,城市活力不可持续,厦门和珠海已经给出了答案。

要弄清楚三亚向何处,我们先来盘点一下三亚的核心优势,主要三条:自贸港的政策、热带滨海气候、海洋资源。

同时,三亚的劣势也非常直观,工资低、房价高、基础差。

抛开单位土地产值相对有限的农业,我们先来盘点一下三亚有可能吸引的产业人才。

先谈工资的问题,工资的问题解决了,房价以及房价推升的生活成本,就不是问题,高工资不受地域影响的产业。

传统知识经济类。如软件开发及外包、技术研发、工业设计、咨询策划、专业服务、跨境电商、数字贸易等,更多是以产出结果为导向,地域影响不大。

现代创新创意类。比如动漫游戏、影视娱乐、竞技直播、网红经济、文化创意等。这一类的职业,提供的是虚拟的产品,服务的是线上人群,受地域的影响较小。

自由职业类。对自由职业者,一般而言基本上可以不受地域影响,但比较难形成产业规模。

当然,还有一种反向的思维,就是对环境敏感强过工资的高质量人群。这类人群以中老年为主,特别是恶劣自然环境下的中老年管理者、技术专家。比如东北、西北、俄罗斯等地的管理和技术人才,不堪严寒,并且大都已有一定积累,子女已成年,个人生活生存压力不大,愿意为更好的生活环境放弃稳定的工作或者是找一个更好的退休养老地。

再看对产业基础要求不高的问题,即对人才储备、产业配套和消费市场要求不高的产业。除了上面不受地域影响的高工资产业,三亚在这些方面或许还有机会。

出口主导的新兴科技产品,如AI、AR、VR、物联网等珠三角产业配套非常成熟。三亚可培育参与设计研发、品牌运营、简单组装和返工、出口贸易等环节。

进口配件依赖较高的高端科技产品。如精密仪器、医疗器械等,三亚可积极谋求参与组装、分销等环节。

利用三亚特殊的政策优势,对进出口商贸物流、免税店、博彩、娱乐业等产业和人才,会有一定的吸引力。

还有一种不是自发前来,而是派驻需要,即分支机构或区域总部人才。比如,外派类——跨国公司、国内大企业、事业单位、科研机构的分支机构、区域总部;分校类——知名院校的分校。

当然,站在更大的角度,三亚在这些方面,也大有可为:

在一带一路和自贸港背景下的离岸贸易、仓储物流、会议会展、休闲购物、通航等产业迎来新机遇。

在粤港澳大湾区背景下的金融业,是三亚的一个机会。如果在某些方面,可以承担香港金融的部分功能,成为大湾区甚至是全国金融的一个缓冲区,在人民币国际化方面做出贡献,三亚金融业将大有可为。同时,打造世界级的热海滨海旅游精品,成为粤港澳海岛休闲旅游目的地,吸引粤港澳湾区消费人群,是分内之事。

在深海时代背景下的海洋经济,比如深海能源、海上旅游、海洋渔业等方面,仍有很大潜力可挖。

在军民融合的背景下,军转民产业方面,特别是海防军转民方面,三亚也有自己独特的优势。

说了这么多的产业,看似合情合理,却总感觉“老虎吃天,无从下口”。产业定位的主题是什么,真正的突破口是什么,发展的路径是什么,这才是三亚需要的解决方案。

三亚目前的产业主导思路,简单概括就是“一支柱两支撑”,即以大旅游为支柱、以新兴科技产业和热带特色高效农业为支撑。三亚用特色小镇和高新技术产业园的思路,在做两大支撑。

在新兴科技产业方面,三亚的问题是,缺乏明确的产业定位和落地策略。随着三亚京东智谷、遥感信息产业园、创意产业园、云港数据中心项目、腾讯城市超级大脑、海南信息安全基地、清水湾国际信息产业园、中国电子海棠湾信息安全产业园等项目相继落地,三亚已经集中一波国内一流的科技企业和产业园。

这些看似高大上的园区,加上号称29家世界500强投资,却一直没法形成规模产值,会不会是三亚操之过急,期待一步到位解决产业培育的问题?在人才储备、技术储备、产业园运营、产业孵化,甚至政策和资金都没有准备好的前提下,透支了土地和政策的红利?若非如此,在粤港澳大湾区,在更多的地方,这些企业都可以找到更好的土壤,凭什么单单选择了三亚?

当这些高大上的公司落户三亚开展业务,外地人才不愿来,本地人员干不来,简单的离岸业务,肯定不是三亚的期待。

三亚的产业培育,是一个全新的课题,不要说国内,在国际上也难找到对标的案例,没有借鉴模仿的对象,只有自我探索。

短期地讲,三亚的优势在大旅游、大文娱和大健康。不拼工业,不比产值,专注高端服务业,三亚在大旅游、大文娱、大健康方面短期有望较大突破。

中期来看,三亚利用旅游、文娱、健康三大产业集聚的人气改善人口结构,将产业培育的经验,运用到生产性服务业方面的互联网+、金融+、智能+等方面,有较好的机会。

长期规划,三亚在大教育、大科创、大农业等领域的投入,大概率会收到时间沉淀的大礼。三亚吸引东北、西北、国外大学设立分校和科研结构,可以为后续产业培育提供坚实后盾。

当然,三亚的产业培育,需要更接地气的路径和策略,不是蜻蜓点水的几句话可以阐述明白,需要系统的梳理和研判。

同时,值得注意的是,新时期的三亚,应该定位为一座自由之城,一座梦想之城,一个自由新王国,一个自由新大陆。三亚的城市营销,理应肩负更多产业培育人才吸引的重任,三亚在这方面的工作,还有很多文章要做。彻底明白三亚是谁,才能知道她该往哪里去。

无论如何,未来已来。自贸港时代,三亚遭遇前所未见的难题,但也拥有前所未有的机遇。拨云见日,以始为终,我们期待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回过头来,复盘三亚如今的战略,有一种类似深圳无愧时代不辱使命的豪迈。

责任编辑:梁斌 SF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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